第十八章秘密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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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就算是要做一个好哥哥,你也有活下去,万一你的妹妹受了委屈呢?你就真的对那个姓步六孤的男人那么放心吗?”没藏法师继续妙语连珠。
  扎布苏眼前似乎有了希望,寒彻骨的绝望之中,总算有了一点生机:“可我的心已经碎了。”
  没藏法师将一块石头扔下去,只听一声辽远空旷的巨响在世界的谷底炸烈开来,粉身碎骨,慢慢归于虚无:“我知道心碎是什么,就像这样。”
  扎布苏的眼睛恢复了澄澈:“法师,为什么我还想得到我妹妹的爱呢?”
  没藏法师嘿嘿然:“要么你是无可救药了,要么就是你们可能不是真的兄妹吧。”
  扎布苏回到哈素海岸,一切陡然间物是人非,秋天把这里变得层林尽染,他枕着手臂,只是望着流转不休的星河,疯狂吸着鼻烟,吸完了这一点鼻烟,托娅给他的秘制鼻烟就彻底没有了,或许以后,他再也吸不到这样的鼻烟了。
  他久久地凝思着,直到夜晚的秋霜落在他的身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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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都兰替扎布苏料理好婚礼之后的一切,来到他的身边,提了两壶喜酒,坐了下来:“扎布苏,托娅走了,我心里也是空落落的。”
  扎布苏不愿意身边有别人烦扰:“你快回家去吧。”
  都兰打开一壶酒,递给扎布苏:“扎布苏,要喝一杯吗?”
  扎布苏忽然想大醉一场,默默接过。
  都兰出奇地猛喝了一口,不由得咳嗽了一声:“你知道托娅走的时候,和我说了什么吗?”
  扎布苏的心怦怦跳动起来:“托娅说什么了?”
  都兰嫣然一笑:“她说,你这一辈子过得很孤苦,希望我给你下半生的幸福。”
  扎布苏沉默以对,他不敢注视眼前这个姑娘眼里的一往情深,喝光了自己的酒,又夺走都兰手里的酒,来自乌珠穆沁的烈酒格外醉人,不到半晌,他彻底醉了,瘫倒在地上,神思飘飘欲仙,开始不由自主地胡言乱语,却将他心里最大的秘密吐了出来——
  “你知道吗?其实托娅根本不是我亲妹妹!”他的声音放诞颓废,全然不似往昔,都兰掐着自己的指头,终于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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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是十四年前的一个寒冬之夜,尚且瘦小的扎布苏背着两个啼哭的婴儿在边塞的村落里东躲西藏。
  尸体,到处都是尸体,扎布苏此前从未见过这样惨烈的画面,昔日活生生的四邻变成了毫无生机的躯壳,横陈在冰雪之中,血在寒冷之中干涸凝冻,保持着鲜红。
  西凉铁骑的追杀远远没有结束,扎布苏来到一个废弃的农舍,饥肠辘辘的他不仅要找到暂时的容身之地,还要给刚出生的弟弟妹妹寻找乳汁。
  西凉铁骑启用的是屠城的战略,连孩子也不放过,他们大摇大摆地穿梭在小镇的大街小巷,洗劫完一家,高唱着军歌,又去往下一家。
  扎布苏只好抱着两个婴儿委身藏在污糟的马厩之中,用草料掩埋自己的身体,以求逃过一劫,他胆战心惊地聆听着院外传来的脚步声,踢踢踏踏,浩浩荡荡——男婴安静如鸡,可女婴却忽然间开始放声哭泣!
  扎布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不想这样死在这群西凉兵痞子的手上,他连忙捂住女婴的嘴,可那尖利的哭声却不绝地从他的直缝里溢出来!
  近了!近了!是大刀砸门的声音!扎布苏喊了一句天神保佑,加大了手上的力气,女婴的呼吸就这样被他堵塞,声音终于渐渐消隐,他蜷缩着身体,屏住呼吸。
  西凉铁骑草草在空荡的院子里转了一圈,搜刮出一些米面,便匆匆而去。
  天神眷顾,西凉骑兵并没有发现他们。扎布苏松了一口气,放开汗湿的手掌,察看女婴的情况——幼小的妹妹已经面如死灰,还染着母亲鲜血的头就那样歪斜了下去。
  就这样,为了保命,扎布苏意外扼杀了自己的亲生妹妹,这还是一条不知名字的生命,母亲的遗愿,就这样落空。
  为了继续躲避西凉骑兵的追杀,扎布苏每天饮雪水、啃树皮,到牧民的农舍里偷牛羊马的奶给幸存的弟弟喝。
  那时为了斩草除根,街上满街狼犬,是西凉将领的主意——他们说北燕蛮子的身上有羊膻味儿,而这些恶犬一旦嗅到这样的味道,无论那群蛮子躲藏在哪里,都会把他们都围猎殆尽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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